17 学生功利是教育之过

教育部学生司副司长姜钢说，2010年高考报名人数约为1020万名，比去年约减少40万。不过姜钢否认高考报名人数减少主要是因就业难造成的说法。他说，这主要跟适龄人口减少有关。但是，对这则消息的网民留言却显示出，上大学的意愿确实是与就业机会的好坏颇有联系。上大学是为了找工作，找好一点的工作，这种现实的考虑是很正常的。

上大学的意愿当然不应当完全决定于毕业后就业机会的好坏，因为教育有它自身的价值，不应当只是就业的跳板。单单把教育看成是一种为就业而作的投资，那就确实有些功利。但是，如果教育本身有太多的问题，例如，不能让学生觉得在人格、见识、智慧、自我实现等方面有所提高，或者令他们的家庭觉得在经济上不堪负担，那么，教育对学生没有吸引力，就不能全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太功利了。

除了可能带来较好的就业机会，我们的大学是否寘的对青年学生很有吸引力呢？是否真的可以让他们觉得，就算是要付这么高的学费，就算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上大学受教育也仍然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呢？

许多人都会说未必如此。有一位网友就上述消息回应道，“我读大学是贷的款！四年花了6万！幼儿园到高中还没有算进去!今年毕业出来遇到经济危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一个月还不到2000!我起码要白干三年！家里的房子要倒了！还要钱修房子！这就是我现在的状况！被生活压迫和奴役着！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初中毕业就行了！”

还有一位网友写道，“我是一名打工三年后考上大学的，现在面临毕业，在这里我不得不说：同志们，为了你的亲人、你的朋友，求你别上大学了！不是大学不好，是大学里的老师太坏了丨他们教不会你任何东西！相信我”。不管中不中听，他的话是诚实的，他把上大学只是当作找工作的跳板，是因为现有的教育本身令他失望。在老师不像老师的大学里，耗时光，费金钱换来的，顶多不过是一张今后在工作市场上或许能派上用场的文凭而已。

在高等教育之前的小、中学阶段，中国的教育中就有明显的功利成分，再加上家长们为孩子们提供课外教育（如学钢琴、外语等等）时，也都受到功利动机的驱使，在中国实际上早已形成了一种相当功利性的“教育投资”心态。每一个阶段的上学都是为了下一个阶段的升学，学钢琴是为了考级、学外语是为了考托福或雅思，应考的指挥棒为教育指出了一条功利的道路，把学生一路引向工作市场这个最终归宿。一旦他们在工作市场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会觉得十多年所受的教育不过是一场徒劳，自然觉得花钱上大学不值得。

其实，教育应该有它非功利的一面，应该有它自己的内在价值，一种与“读书做官”或“书中自有黄金屋”不同的追求。这种追求不是象牙塔式的，也不是虚无缥渺的，而是与人的好生活和好社会理念共生，并联系在一起的。在有民主和共和传统的国家里，教育的内在价值更多地体现在人文教育和公民教育的理念中。

人文教育是文化的教育，人文教育的产品是有文化的人c人文教育让人变得更有自由意识、更能独立思想、更理性、更宽容、更有修养。这是一种做人的成就，它本身就是价值的实现，是一个自我完足的目的，而不是达到其他功利目的的手段。

公民教育是人文教育在民主社会中的扩充，它们的核心价值都是自由、平等和尊严。公民教育关乎政治，关乎道德、关乎责任、关乎法治、关乎爱国。公民教育还关乎教育自身的作用，教育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某个权力意志而去灌输正确思想？是为市场造就劳动力？还是为了培养更智慧、更道德的公民？如果是后者，那么公民教育的目的与民主政治的目的便是一致的。人文和公民教育的严重缺失使得教育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不改变这种情况，受教育的意义便只能维系在毕业生能否找到工作的功利考量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