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总统讲话和教育部长多事

2009年9月4日晚间新闻时，美国三大电视台全都报道了社会舆论对奥巴马9月8日将要对美国学童讲话这件事的强烈反应。奥巴马曾在8月份接受一位11岁儿童的访谈时说，他在9月8日，也就是新学年开始之际，要对全国学童作一次电视讲话，谈谈教育和上学对学生和国家的重要性，“我希望大家能够收看”。

总统在开学日对全国学童发表讲话，不是第一次，里根和老布什总统都有过，为什么奥巴马宣布这一计划，就造成了美国舆论的轩然大波呢？

这主要是美国教育部坏的事。因为不久前，教育部长邓肯给全国中小学校长去信，要求他们组织学生收看总统讲话，并建议就此“办一些课堂活动”：让学生“谈心得、说体会”。按照部长的“建议”，从幼儿园到6年级学生的课堂活动是，在听总统讲话时，想一想“总统对我说了什么？要我怎么做？”从7到12年级的学生则要参加辅导讨论，议题是，“对总统讲话有什么感想？受到什么鼓励？”

教育部长建议学校组织学生就总统讲话谈感想、写体会，这在美国是闻所未闻的，很自然引起许多美国人的担忧和反感：这是不是在搞奥巴马的个人崇拜，或者对全体学童进行什么政治宣传？著名的加图公共政策研究学会发表声明说，“喂，奥巴马，请别搅扰孩子”。更有家长和教育家批评这是一种给孩子洗脑的危险开始。

孩子进学校是为了接受独立思想的教育，不是为了接受如何“体会”总统讲话的训练。学生从小对总统的讲话谈心得、说体会，养成的将是一种对权威和宣传的盲目服从、阿谀奉承。听信宣传是一种盲从权力的“条件反射”，它培养的是“巴甫洛夫的狗”，不是民主国家的公民。

迫于舆论的强大反对和压力，白宫已经宣布，计划在9月7日，也就是开学前一天，在网上先行公开总统讲话的全文。这是为了让家长可以事先了解总统要说些什么，然后决定让不让自己的孩子在9月8日9时参加观看学校的实况转播。同时，教育部也已经宣布，取消谈体会这项“课堂活动”。

即便如此，“收看总统讲话”的争议仍在发酵。得克萨斯州有三分之一的学校宣布，将不组织收看。还有许多学校宣布，教师会先将讲话录像，再决定是否对学生播放。我所居住的旧金山东湾地区的各学区不断接到学生家长提出询问或要求的电话。9月5日的地方报纸刊登了各学区基本一致的立场：第一，由学校、教师、家长自行决定是否收看总统的讲话；第二，学校不会要求学生对总统讲话谈体会或作任何赞同的表态。有的学校向秦长呼吁，希望他们让子女9月8日那天照常去上学校，因为学校的经费是州里根据学生的人数和出席率核算发放的，一个学生缺席一天，学校就会损失30多美元。由于经济不景气，学校经费桔据，如果大量学生在9月8日那天不来上学，会造成学校经济上的重大损失。

虽然许多家长和教师表示，不愿意看到政府以任何形式对学生进行思想灌输和宣传，但也有不少教育工作者提出，为了不让孩子被洗脑，就不让他们听到某些言论、看法，那也不是一个好办法。一位名叫柯林斯（KevinCollins)的中学校长对记者说：“我们总是努力让学生了解不同的观点，从来不想对他们进行思想灌输，……但是，让学生了解社会现实也是很重要的，我们要让学生学会如何自己对事情做出结论”。

柯林斯的看法是比较理性的。在实际存在着不同政治意见的民主社会里，学校需要做到的，不是让学生不接触宣传，不接受灌输，而是让学生学会如何识别宣传、警惕灌输。事实上，美国中小学的课程中就有这方面的内容。例如，6年级英文课本中，有专门教学生如何识别宣传手法和伎俩的内容，以后的各年级课本中也有加强这一能力的内容。在收看总统讲话的风波过去以后，这方面的教学当然还会继续。而且，由于这一事件的实例，许多学校将对提防宣传更加重视，这也是很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