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归朝欢·别岸扁舟三两只

别岸扁舟三两只。葭苇萧萧风淅淅。沙汀宿雁破烟飞，溪桥残月和霜白。渐渐分曙色。路遥山远多行役。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利名客。

一望乡关烟水隔。转觉归心生羽翼。愁云恨雨两牵萦，新春残腊相催逼。岁华都瞬息。浪萍风梗诚何益。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

【注释】

归朝欢：词牌名，柳永自制曲，《乐章集》注“双调”。双调104字，上下片各九句六仄韵。

别岸：远离岸边。

淅淅：风的声音。

沙汀：水中沙洲。

破烟：穿过烟雾。

只轮双桨：代指坐车乘船。轮，代指马车。桨，代指船只。

利名客：热衷追求功名的人。语出辛弃疾《霜天晓角·暮山层碧》：“一叶软红深处，应不是，利名客。”

一望：一眼望去。

归心：归家的心思。语出梅尧臣《送李庭老归河阳》：“五月驰乘车，归心岂畏暑？”

愁云恨雨：指色彩惨淡，容易引起愁思的云雨。

牵萦：牵绊萦绕。

残腊：腊月快过完的时候。

岁华：年华。

浪萍风梗：浪中的浮萍，风中的断梗。形容漂泊不定。

归去来：赶紧回去吧。

玉楼：华美的楼，本指神仙住的地方，此处指妻子的住处。

【译文】

岸边有两三只小船驶离，稀疏的芦苇在淅淅的风中摆动。水中沙洲上居住的大雁从烟气中冲飞出来，残月照在溪桥上，惨白的光线和周围的白霜融为一体。曙光渐渐出现了。远远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多是旅人。这些人或者坐船或者坐车，都是为了去追求名利。

一眼向家乡望去，却隔着迷蒙的烟水。突然间回家的心思如此强烈，好像恨不得生出翅膀来马上就回去。惨淡的云雨惹人愁思，牵挂着两个地方，新春过去，腊月将尽，光阴就这样催促着。年华转眼老去。像水中浮萍和风中断梗一样漂泊不定，又有什么好处呢。还是回去吧，在那玉楼里，有一个人正在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