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白日移歌袖[一],青霄近笛床[二]。翠眉萦度曲[三],云鬓俨成行[四]。立马千山暮,回舟一水香。使君自有妇[五],莫学野鸳鸯[六]。
次章从女乐说到李公。白日承艳阳来,前后自相联络。移白日,酣歌终日也。近青霄,声彻云霄也。萦回度曲,前歌将尽也。俨立成行,后歌将继也。立马,即空骑之候迎者。回舟,即女乐之满舫者。末联虽涉戏词,而却含规讽。黄生曰:李梓州耽于女乐,公故撰为艳曲,虽曰戏之,而实所以规之。曲终雅奏,其词丽以则,本诗人作赋之义。此岂玉台 、香奁 诸体淫而近亵者所可同日语哉。
[一]曹植七启:“为欢未渫,白日西倾。”
[二]蜀都赋:“干青霄而秀出。”齐南郊乐歌:“紫芬霭青霄。”顾宸注 此言响遏行云,觉青霄若与笛床相近。释名:“床,装也,凡所以装载者皆谓之床,如糟床、食床、鼓床、笔床,皆此义。”树萱录 云:南朝呼笔管为床。笛床当即其类。
[三]宋玉好色赋:“眉如翠羽。”汉书·元帝纪:“帝自度曲。”瓒云:“歌终更授其次,谓之度曲。”古诗:“度曲翠眉低。”西京赋:“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张衡舞赋:“度终复合,次授二八。”
[四]沈约诗:“丽色倘未歇,聊承云鬓垂。”薛道衡诗:“佳丽成行。”
[五]罗敷行:“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六]古乐府歌:“湖中百种鸟,半雌半是雄。鸳鸯逐野鹤,恐畏不成双。”卢注 鸳鸯本有定耦,若野鸳,则乱群矣。
唐人五日观妓 诗:“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谁道五丝能续命,却令今日死君家。”此纵情徇欲,少年无赖之谈,岂可列于风雅中乎?杜公陪李梓州泛江 咏诸舫女乐云:“翠眉萦度曲,云鬓俨成行。。”结语则云:“使君自有妇,莫学野鸳鸯。”姚通泉携酒泛江 咏彩舟美人云:“笛声愤怨哀中流,妙舞逶迤夜未休。”结语则云:“人生欢会岂有极,无使霜露沾人衣。”观此二诗,能发乎情,止乎礼义,乐而有节,可以见公之所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