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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二十五
唐故范阳太君卢氏墓志
五代祖柔,隋吏部尚书容城侯。大父元懿,是渭南尉。父元哲,是卢州慎县丞。维天宝三载五月五日,故修文馆学士著作郎京兆杜府君讳某(审言) 之继室,范阳县太君卢氏,卒于陈留郡之私第,春秋六十有九。呜呼!以其载八月旬有一日发引,归葬于河南之偃师。以是月三十日庚申,将入著作之大茔,在县首阳之东原。我太君用甲之穴,礼也。坟南去大道百二十步奇三尺,北去首阳山二里。凡涂车刍灵、设熬置铭之名物,(朱注 礼记:舍人共饭米熬谷。注:熬者,煎谷也。将涂设于棺旁,所以惑蚍蜉不至棺也。仪礼·士丧礼:为铭各以其物。) 加庶人一等,盖遵俭素之遗意。茔内,西北去府君墓二十四步,则壬甲可知矣。遣奠之祭毕,一二家相进曰:斯至止,将欲启府君之墓门,安灵榇于其右,岂廞饰未具,时不练与?前夫人薛氏之合葬也,初太君令之,诸子受之,流俗难之,太君易之。今兹顺壬取甲,又遗意焉。
呜呼孝哉!孤子登,号如婴儿,视无人色。且左右仆妾,洎厮役之贱,皆蓬首灰心,呜呼流涕,宁或一哀所感,片善不忘而已哉!实惟太君,积德以常,临下以恕,如地之厚,从天之和,运阴教之名数,秉女仪之标格。呜呼!得非太公之后,必齐之姜乎?(朱注 韵会:姜氏封于卢,以国为氏,出范阳。) 薛氏所生子,适曰某,(闲。) 故朝议大夫、兖州司马。(旧唐书·职官志:朝议大夫,文散官,正五品下阶,兖州为上州,上州司马,从五品下阶。) 次曰升,(唐书 作并。) 幼卒,报复父仇,国史有传。(朱注 旧书·杜审言传:审言贬授吉州司户参军,与州僚不协,司马周季重与司户郭若讷,共构审言罪状,系狱,将因事杀之。既而季重等府中酣宴,审言子并年十三,怀刃系之,季重中伤死,而并亦为左右所杀。季重临死曰:“我不知审言有孝子,郭若讷误我至此。”审言因此免官还东都,自为文祭并。士友咸哀并孝烈,苏颋为墓志,刘允济为祭文。) 次曰专,历开封尉,先是不禄。息女,长适钜鹿魏上瑜,蜀县丞。次适河东裴荣期,济王府录事。次适范阳卢正钧,平阳郡司仓参军。呜呼!三家之女,又皆前卒。而某等夙遭内艰,有长自太君之手者,至于昏姻之礼,则尽是太君主之。慈恩穆如,人或不知者,咸以为卢氏之腹生也。然则某等,亦不无平津孝谨之名于当世矣。(朱注 汉书:公孙弘养后母孝敬,后母卒,服丧三年,元朔中为丞相,对平津侯。) 登即太君所生,前任武康尉。二女:曰适京兆王佑,任硖石尉;曰适会稽贺撝,卒常熟主簿。其往也,既哭成位,有若冢妇同郡卢氏、(朱云:当作清河崔氏。) 介妇荥阳郑氏、钜鹿魏氏、京兆王氏,女通诸孙三十人,内宗外宗寖以疏阔者,或玄纁玉帛,自他日互有所至。若以杜氏之葬,近于礼而可观,而家人亦不敢以时继年。(礼:“大夫三月而葬。”故不敢逾时。) 式志之金石,铭曰:
太君之子,朝议所尊。贵因长子,泽就私门。亳邑之都,终天之地。享年不久,殁而犹视。(朱注 潘岳马汧督诔:“没而犹目氏。”目氏,与视同。)
钱谦益曰:此志,代其父闲作也。薛氏所生子,曰闲,曰升,曰专。太君所生,曰登。志云“某等宿遭内艰,长自太君之手者”,知其代父作也。又曰“升幼卒,专先是不禄”,则知闲尚无恙也。黄鹤以为代登作,又疑闲已卒,何不考之甚也。元志云“闲为奉天令”,是时尚为兖州司马。闲之卒,盖在天宝间,而其年不可考矣。公母崔氏,此云冢妇卢氏,误。以祭外祖祖母文 及张燕公义阳王碑 考之,甚明,而作年谱者曲为之说曰,先生之母微,故没而不书。或又大书于世系曰母卢氏,生母崔氏。其敢为诞妄如此。朱注:按志云故朝议大夫兖州司马,犹汉书·李广传 所云故李将军,非谓已没也。旧谱殆因故字误。但闲时为充州司马,而志、传俱云终奉天令。考奉天为次赤县,唐制京县令正五品上阶。闲自兖州司马授奉天令,盖从五品陛正五品也。公东郡趋庭之后,闲即丁太君忧,必服阕补此官耳。又云:卢氏乃崔氏之讹,极有据。但崔之郡望为清河,此曰同郡,疑并误。
杜文传世无几,旧刻既少疏笺,又多舛字,令读者不能终篇。兹参善本,以订刀笔之差讹;复采名注,以畅文义之隐奥。庶几心目朗然,不致蓄疑难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