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远

鹤注　此当是乾元二年去秦州时所作。诗云“带甲满天地”，乃指史思明之乱。又云“岁月晚”“霜雪清”，见其为冬日也。秦州　诗云“孤城山谷间”，此云“鞍马去孤城”，故知为秦州作矣。

带甲满天地[一]，胡为君远行[二]。亲朋尽一哭[三]，鞍马去孤城[四]。草木岁月晚[五]，关河霜雪清[六]。别离已昨日[七]，因见古人情[八]。

此章乃既行后，作诗以寄赠者。上四，昨日送行之事。下四，今朝忆别之情。甲兵满世，胡为远行，怜而问之也。亲朋皆哭，生离而有死别之忧。五六，写出既去后，中途憔悴之苦。因思古别离　有“送君如昨日”者，知今古有同悲也。

[一]战国策：“带甲百万。”

[二]古诗：“忽如远行客。”

[三]谢安传：“亲朋毕集。”

[四]阮籍诗：“鞍马去远游。”吴志：吕蒙曰：“郝子太保孤城之守。”

[五]楚辞：“草木摇落而变衰。”古诗：“岁月忽已晚。”

[六]后汉书·邓禹传：“关河响动。”陶潜诗：“关河不可逾。”应玚诗：“远行蒙霜雪。”

[七]楚辞：“悲莫悲兮生别离。”江淹古别离：“黄云蔽千里，游子何时还。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团。不惜惠草晚，所悲道里寒。”杜臆：昨日，犹云前日。

[八]石崇思归引序：“倘古人之情，有同于今。”任昉诗：“犹我故人情。”

黄生曰：平时别离，已足悲伤，况逢世乱，倍增惨怆。起二语，写得万难分手，接联更作一幅关河送别图，顿觉班马悲鸣，风云变色，使人设身其地，亦自惨然销魂矣。又曰：题是送远，即古别离　而变其名耳，因借江淹诗作案，所谓古人情者，即古别离　之情也。

洪仲曰：杜七律谓“古往今来皆涕泪”，足与结语相参证。

单复杜律　刻本，末句刊作“因见故人情”，亦有意义。盖此诗上四，已尽送远之意，下则代远行者作回答之词，言当此岁暮天寒，关河惨淡如此，当亦回首亲朋曰：别离已成昨日，因想见故人哭别之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