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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九
泛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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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溪也。此当是上元元年秋作。
落景下高堂[一],进舟泛回溪[二]。谁谓筑居小[三]?未尽乔木西[四]。远郊信荒僻[五],秋色有余凄[六]。练练峰上雪[七],纤纤云表霓[八]。
此溪上远见之景。杜臆:自卜居浣花至此,始溯溪西游。谁谓筑居之地果小乎,特未尽览乔木以西耳。今一望远郊,秋色在目,对雪见霓,斯亦奇矣。
[一]越王贞诗:“参差落景遒。”宋子侯诗:“挟瑟上高堂。”
[二]谢灵运诗:“对岭临回溪。”
[三]又:“蹑险筑幽居。”
[四]诗:“迁于乔木。”
[五]周礼:任远郊之地。
[六]宋王微咏赋:“秋色阴兮白露商。”
[七]吴均诗:“练练波中白。”
[八]刘孝绰诗:“秋月始纤纤。”束皙读书赋:“抗志云表。”
童戏左右岸,罟弋毕提携[一]。翻倒荷芰乱,指挥径路迷。得鱼已割鳞[二],采藕不洗泥。人情逐鲜美,物贱事已暌[三]。
此溪上近见之事。彼儿童戏逐者,携罟得鱼,翻荷采藕,本取鲜美。今乃伤鳞带泥,则是贱其物而乖事理矣。
[一]罟以取鱼,弋以取鸟。毕字作尽字解,不作掩禽之毕。旧引庄子 “毕弋纲罟”,易误。诗:“弋凫与雁。”
[二]庄子:“得鱼而忘筌。”
[三]晋史论:事暌其趣。
吾村霭暝姿,异舍鸡亦栖。萧条欲何适,出处庶可齐[一]。衣上见新月[二],霜中登故畦。浊醪自初熟[三],东城多鼓鼙[四]。
末叙泛溪回舟也。日暝返棹,犹之身老息机,故曰出处可齐。夜酌新醪,而忽听鼓鼙,则归溪亦非安枕之地矣。此章三段,各八句。
[一]陆机诗:“出处鲜为谐。”
[二]张正见诗:“新月半轮空。”
[三]嵇康书:“浊醪一杯。”陶潜诗:“漉我新熟酒。”
[四]朱注 成都城,在草堂之东,故曰东城。旧指东都者非。记:“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