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马使二角鹰

赵卿刮寇至夔，承芮公之命而来。此诗亦言荆南芮公得将军，王盖同时讨乱而至者。

悲台萧瑟石巃嵷[一]，获壑杈枒浩呼汹[二]。中有万里之长江[三]，回风滔日孤光动[四]。

首叙台前景象，为角鹰作势。杜臆：悲台、哀壑，言山溪险峭，夹长江南北，时王兵马盖驻军于此也。黄生注　起见江山黯淡，日色惨凄，皆若助其肃杀之气。大呼汹涌，树夹泉声，孤光浮动，日映江波也。

[一]曹植诗：“高台多悲风。”西征赋：“竇竈逼迫。”何逊诗：“俱登竇竈岭。”吴注　西征赋：“作归来之悲台。”按赋言悲台，用戾太子事，于此诗不切。今以曹植诗为证。

[二]杈，岐枝木。枒，秃枝木。

[三]晋纪：孙绰曰：“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

[四]任昉诗：“孤光岩下映。”

角鹰倒翻壮士臂，将军玉帐轩翠气[一]。二鹰猛脑絛徐坠[二]，目如愁胡视天地[三]。杉鸡竹兔不自惜[四]，溪虎野羊俱辟易[五]。鞲上锋稜十二翮[六]，将军勇锐与之敌。

此赋角鹰，形起王兵马。上四，初放之状。下四，欲攫之势。轩然翠气，鹰之毛色。条徐坠，将举也。视天地，将飞也。杉鸡二句，言能搏击鸟兽。十二翮，左右劲羽各六也。

[一]甘泉赋：“飏翠气之宛延。”

[二]潘尼苦雨赋：“始濛瀎而徐坠。”

[三]黄生注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胡人遥集于上楹，状若悲愁于危处。”此孙楚、魏彦深鹰赋　用愁胡字所本。

[四]临海异物志：杉鸡，头有长黄毛，冠颊正青，尝在杉树下。竹兔，小如野兔，食竹叶。

[五]庐山记：远公送客未尝过虎溪，过则虎辄鸣。此用溪虎，足配野羊，别作孩虎，恐是骇虎之吪。吴越春秋：“两目忽张，声如骇虎。”上林赋：“手熊罴，足野羊。”颜注：“野羊，今之山羊也。”史记·项羽纪：“人马辟易。”师古注：“谓开张而易其本处。”

[六]鲍照诗：“昔如鞲上鹰。”傅玄鹰赋：“左目若侧，右视如倾。劲翮二六，机连体轻。”

将军树勋起安西，昆仑虞泉入马蹄[一]。白羽曾肉三狻猊[二]，敢决岂不与之齐。荆南芮公得将军，亦如角鹰下朔云。恶鸟飞飞啄金屋[三]，安得尔辈开其群，驱出六合枭鸾分[四]。

此称王兵马，仍映带角鹰。上四，言气之勇锐。下五，言力能平乱。杜臆：鹰翻壮士臂，曾肉三狻猊，皆奇语相匹。与敌、与齐，上下遥应。黄生曰：末段归重主人，乃杜诗作法，又及主人之主将，更为周到。吴论：吐蕃侵京，犹枭啄金屋，将军能用群力以驱除，毋使其混杂区宇也。此双绾作结。此章首段四句，次段八句，下段九句。

[一]昆仑虞渊，乃西极之地。淮南子：“日入于虞渊。”唐讳渊，故云泉。

[二]上林赋：“弯蕃弱，满白羽”。注：“羽箭。”尔雅：“狻猊，如虥貓，食虎豹。”注云：“即狮子也”。肉狻猊，盖即肉食之意。

[三]汉武故事：“当以金屋贮之。”

[四]庄子：“六合之外，存而不论。”辩命论：“枭鸾不接翼。”

王嗣奭曰：此诗，突然从空而下，如轰雷闪电，风雨骤至，令人骇愕。又云：公时在夔，因角鹰，触目发兴，奇崛森耸，不待言矣。尤得力在“角鹰倒翻”句，随插入将军勇气，在此二句，方承接得住。通篇将王兵马配角鹰，穿插巧妙，忽出忽入，莫知端倪。而各极形容，充之直欲为朝廷讨乱诛谗而后已。他人起得雄伟，后多不称。此诗到底无一字懒散，岂不雄视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