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官送菜

并序

朱注　送菜　诗云“常荷地主恩”，送瓜　诗云“柏公镇夔国”，则知地主即柏都督。都督，乃茂琳也。旧唐书：大历元年八月，茂琳方迁邛南节度。其到夔州，必在元年、二年之交，草堂编入二年为是。园官，管园之吏。园官送菜把，本数日阙。矧苦苣、马齿，掩乎嘉蔬，伤小人妒害君子，菜不足道也。比而作诗。

清晨送菜把，常荷地主恩[一]。守者愆实数，略有其名存。苦苣刺如针[二]，马齿叶亦繁[三]。青春嘉蔬色[四]，埋没在中园。

首叙正意，还诗序上截。赵注　所送止苦苣、马齿，惜园中嘉蔬，未尝摘以相遗也。

[一]左传：“地主归饩。”国语：越王曰：“后世有敢侵蠡之地者，皇天后土，四乡地主正之。”

[二]本草：苦苣，即野苣也，野生者，又名褊苣，今人家常食为白苣。岭南吴人无白苣，常植野苣以供厨馔。

[三]图经本草：马齿苋，虽名苋类。而苗叶与人苋辈都不相似。一名五行草，以其叶青、梗赤、花黄、根白、子黑也，亦可食，少酸。

[四]古诗：“青青河畔草。”张载登成都白菟楼　云：“原隰植嘉蔬。”

园吏未足怪，世事固堪论。呜呼战伐久，荆棘暗长原[一]。

此乃慨世之语。乱后荆棘，故不植嘉蔬，而惟存苣苋。

[一]道德经：“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荆棘生焉。”

乃知苦苣辈，倾夺蕙草根[一]。小人塞道路，为态何喧喧[二]。又如马齿盛，气拥葵荏昏[三]。点染不易虞，丝麻杂罗纨。一经器物内，永挂粗刺痕。

此叙喻意，还时序下截。夺蕙草，拥葵荏，所谓掩嘉蔬也。小人塞道路，乃题中比义。丝麻杂罗纨，又比中之比。点染，言美恶混杂。不易虞，在意料之外。

[一]洙曰：蕙草，薰草也。

[二]何逊诗：“喧喧动四邻。”

[三]希曰：葵，如戎葵、兔葵、楚葵、蔠葵。荏，如荏菽、佳荏，皆嘉种也。马融广成颂：“桂荏凫葵。”尔雅疏：苏，一名桂荏，叶下紫色，气甚香。

志士采紫芝[一]，放歌避戎轩[二]。畦丁负笼至，感动百虑端。

仍以感慨作结。采芝避轩，自叹隐居避人，感动百虑，则并伤身世矣。此章首中二段各八句，腰尾二段各四句。篇中一经二句，语冗可删。

[一]采芝，用四皓事。

[二]虞世南诗：“轻赍不遑舍，惊策骛戎轩。”

王嗣奭曰：诗序　谓小人妒害君子，不言何等小人，盖当时武夫健卒，幸功得官，而凌侮志士幽人者不少。此诗前云战伐荆棘，中言小人塞道，为态喧喧，终言志士采芝，以避戎轩，谓此辈也。止露戎轩二字，诗人慎言如此。又夔府咏怀　诗云：“奴仆何知礼，恩荣错与权。”其纵恣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