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经昭陵

此必鄜州省家之后，复至长安时作。

草昧英雄起[一]，讴歌历数归[二]。风尘三尺剑[三]，社稷一戎衣[四]。翼亮贞文德[五]，丕承戢武威[六]。圣图天广大[七]，宗祀日光辉[八]。

先叙太宗生前。綖注　首联，言应运而兴，天人系属，乃一篇之柱。风尘一联，应草昧句。翼亮一联，应讴歌句。圣图广大，言创业之弘，尺剑戎衣之成功也。宗祀光辉，言垂统之远，文德武威之余荫也。何景明曰：用经史入诗，绝不见斧凿痕，使他人道之，未免拙滞。

[一]易：“天造草昧。”注：“草而不齐，昧而不明。”此言隋末之乱。应劭人物志：“草之秀者为英，兽之特者为雄。”太宗纪：上问侍臣：“帝王创业与守成孰难？”房玄龄曰：“草昧之初，群雄并起，角力而后臣之，创业难矣。”

[二]梁武帝诏：“讴歌攸奉，万有乐推。”书：“天之历数在汝躬。”刘琨表：“天命未改，历数有归。”

[三]古诗中用风尘有二义，如前汉书·终军传　“边境时有风尘之警”，即杜诗“风尘三尺剑”也。如陆机诗“京洛多风尘”，即杜诗“风尘为客日”也。一是战斗之风尘，一是行旅之风尘。汉书·高帝纪：“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

[四]左传：“社稷有主。”风俗通：“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广博，不可遍祀，故封土以为社而祀之。稷者，五谷之长，五谷众多，不可遍祭，故立稷而祭之。”书：“一戎衣，天下大定。”庾信诗：“终封三尺剑，长卷一戎衣。”

[五]抱朴子：“儒雅而乏治略者，非翼亮之才。”石崇大雅吟：“启土万里，志在翼亮。”书：“诞敷文德。”

[六]又：“丕承哉，武王烈。”隋炀帝诗：“前驱振武威。”

[七]苏頲应制　诗：“圣图恢宇县。”蔡邕陈太丘庙碑：“光明配乎日月，广大资乎天地。”

[八]孝经：“宗祀文五于明堂，以配上帝。”前汉书·儿宽传：“癸亥宗祀，日宣重光，光辉充塞，天文粲然。”

陵寝盘空曲[一]，熊罴守翠微[二]。再窥松柏路[三]，还有五云飞[四]。

此记重谒昭陵。张远注　末句，即“五陵佳气无时无。”之意。此章上八句，下四句。

[一]古诗：“陵寝暮烟青。”汉书注：陵，山陵。寝，寝庙也。后汉书·祭祀志：汉诸陵皆有园寝，起居衣服，象生之具。唐会要：昭陵因九鐈层峰，凿山南面，深七十五丈为玄宫，傍岩架梁为栈道，悬绝百仞，绕回二百三十步，始达玄宫门，顶上亦起游殿。陶弘景传：句容之句曲山，中周回一百五十里，空曲寥旷。宋之问诗：“檐端接空曲。”

[二]书：“则亦有熊罴之士。”尔雅：“山未及上曰翠微。”

[三]唐注　因重经，故云再窥。古诗：“松柏夹广路。”

[四]京房易飞候：“宣太后陵前后数有光，又有五采云在松下，如车盖。”

钟惺曰：陵庙之作，典古悲凉。说功业无竹帛气，说神灵无松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