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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二十一
水宿遣兴奉呈群公
鹤注 诗云小江异县,当是在江陵,暂至外邑,大历三年夏作。卢注:此群公,即行次古城店时所呈幕府诸公所云“苍茫泛爱前”,此语盖有为矣。谢灵运诗:“客游倦水宿。”
鲁钝仍多病,逢迎远复迷。耳聋须画字[一],发短不胜篦。泽国虽勤雨[二],炎天竟浅泥。小江还积浪,弱缆且长堤。
从衰年流落叙起。上四,与诸公致款。下四,为水宿引端。鲁钝多病,而又远行,以故昧于逢迎。耳聋发短,犹泊舟江上,诸公当亦念及此耶。勤雨之后,故江犹积浪。浅泥碍船,故缆系长堤。
[一]易林:“目盲耳聋。”
[二]周礼:“泽国用龙节”。穀梁传:“言不雨者,勤雨也。”注:“思雨之勤也。”鹤注 此言得雨勤数,与穀梁传 注异。
归路非关北,行舟却向西。暮年漂泊恨[一],今夕乱离啼。童稚频书札[二],盘飧讵糁藜[三]。我行何到此,物理直难齐。
此水宿感怀,叹行踪漂荡也。归北,思故乡。向西,往武陵。是年四月,杨子琳与崔宽战于成都,故云乱离。书频称而飧不给,则此行之寥落甚矣。
[一]古诗:“烈士暮年。”
[二]杜臆:公因右臂偏枯,故嘱儿子代书。古诗:“遗我一书札。”
[三]庄子:“孔子在陈、蔡之间,七日不火,藜藿不糁。”庄子 有齐物篇。
高枕翻星月,严城叠鼓鼙[一]。风号闻虎豹[二],水宿伴凫鷖[三]。异县惊虚往[四],同人惜解携[五]。蹉跎长泛鹢,展转屡鸣鸡。
此水宿景事,叹旅况无聊也。夜卧舟中,故见星月翻动。夔蜀有警,故闻鼓鼙叠响。虎豹号,则地险。凫鷖伴,则身孤。惊虚往,伤近邑无赠遗者。惜解携,惜与群公分手也。泛鹢、闻鸡,水边不寐之状。
[一]抱朴子:“人君恐奸衅之不时,故严城以备之。”何逊诗:“严城方警夜。”张载诗:“此郭非吾城,入闻鼓鼙声。”卫公兵法:“鼓三百三十槌为一通,鼓止角动,吹十二声为一叠。”
[二]芜城赋:“风嗥雨啸。”苦寒 诗:“虎豹夹路啼。”
[三]蜀都赋:云飞水宿,哢吭清渠。”
[四]古乐府:“他乡复异县。”
[五]易:“出门同人。”宋之问诗:“骨肉初分爱,亲朋忽解携。”以解携对分爱,谓携手者解散也。张九龄诗:“义玷投分末,情及解携初。”岑参诗:“为君题,惜解携。”皆说分离之意。
嶷嶷瑚琏器[一],阴阴桃李蹊[二]。余波期救涸[三],费日苦轻赍[四]。杖策门阑邃肩,舆羽翮低。自伤甘贱役,谁愍强幽栖。
此奉呈群公之意。瑚琏器,谓人品不凡。桃李蹊,言奔趋者众。本期余波救涸,乃日久而赍资已竭矣。杖架步行,则阍者不报,故门阑邃。肩舆往拜,则穷途乏费,故羽翮低。贱役如此,谁复愍其勉强栖迟乎?盖讽群公之不见恤也。公诗:“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率。”此云:“杖策门阑邃,肩舆羽翮低。”曲尽干人情状。
[一]史记:“其色郁郁,其德嶷嶷。言德高也”瑚琏器,见论语。
[二]葛洪诗:“阴阴驱千乘。”李广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三]左传:“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庄子:车辙中有鲋曰:“吾得升水,可以活矣。”
[四]后汉书·朱隽传:轻赍数百金到京师。虞世基诗:“轻赍不遑舍。”
巨海能无钓[一],浮云亦有梯。勋庸思树立[二],语默可端倪[三]。赠粟囷应指[四],登桥柱必题[五]。丹心老未折[六],时访武陵溪[七]。
末述己志以遣兴。钓海梯云,想勋庸之得遂。平时思为树立,尝于语言中微露之。今当旅困,倘有赠我以粟者,则题桥之志犹存也。寸心未灰,终期有济,武溪之行,特暂时焉耳。杜臆:想群公必有许救济者,故以指囷望之,时武陵有故人,而公将访之也。此章五段,各八句。
[一]裴秀九州图论:“峻山巨海之隔。”庄子:“任公为大钩,以五十犗为饵,投钓于东海。”
[二]虞世基诗:“勋庸震边服。”周礼:民功曰庸。司马迁书:“素所树立然也。”
[三]江总诗:“语默岂同归。”庄子:“反覆终始,不知端倪。”
[四]吴志:鲁肃家富于财,庐江周瑜为居巢长,闻之往求资粮。肃时有米二囷,各三千斛,直指一囷与瑜。瑜奇之,乃结侨札之交。
[五]司马相如题升仙桥柱,注见三卷。
[六]古乐府:“皇恩空已重,丹心怅不纾。”别赋:“心折骨惊”。
[七]杜臆:武陵即今常德,在荆州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