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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十九
秋行官张望督促东渚耗稻向毕清晨遣女奴阿稽竖子阿段往问
鹤注 此是大历二年秋自瀼西居东屯时作。行官督促东渚耗稻,乃夏间事,至秋而其事将毕,又遣女奴竖子往问,令其始终母怠也,故篇中将全岁农功,详悉言之。东渚,即东屯。小洲曰渚。旧注 耗,减也,谓蒲稗之能为禾害者,尽减去之。卢注 汉高本纪 中县人以故不减耗。注曰:耗,损也。今云秏稻,谓损去其草,使稻得长,犹耘苗也。朱注 说文:耗:本作秏,稻属,从禾,毛声,今作耗。吕氏春秋:饭之美者,有玄山之禾,南海之秏。督促秏稻,言督促田禾之事。今玩诗首段意,自当以旧注为正。
东渚雨今足,伫闻粳稻香[一]。上天无偏颇[二],蒲稗各自长[三]。人情见非类,田家戒其荒[四]。功夫竞搰搰[五],除草置岸旁[六]。
首叙东屯除草之事。秋成在望,故粳稻欲香。生物无偏,造化之仁。草除非类,裁成之道也。
[一]洙曰:谢灵运诗:“滮池溉粳稻。”字林 云:糯,黏稻。粳,稻不黏者。
[二]汉书:“天不颇覆,地不偏载。”
[三]谢灵运湖中作:“蒲稗相因依。”前汉书·郊祀志:万物之情,不可网以非类。汉书:刘章歌:“非其种者,锄而去之。”
[四]汉书·武帝纪:“野荒治苛者。”
[五]庄子:“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
[六]食货志:“芸,除草也。
谷者命之本[一],客居安可忘。青春具所务,勤垦免乱常。吴牛力容易[二],并驱纷游场[三]。
此言春耕之事,客居所急。农夫食力,乃谋生常理,今东屯督耕,庶免乱常也。
[一]范子计然 曰: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也。晋书:“黎元以谷为命。”
[二]世说:满奋曰:“臣犹吴牛,望月而喘。”注:水牛也。
[三]诗:“并驱从两牡兮。”籍田赋:“游场染屦。”
丰苗亦已穊[一],云水照方塘[二]。有生固蔓延[三],静一资堤防。督领不无人,提携颇在纲[四]。
此言夏芸之事,责在张望。水多草生,恐滋蔓延,故须专意堤防。所督虽多人,提纲则行官也。
[一]汉书:“深耕穊种。”注:“穊,稠也。”穊种,言多子孙。
[二]李巨仁诗:“白水溢方塘,淼淼素波扬。”
[三]采葛歌:“葛不连蔓叶台台。”
[四]书:“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
荆扬风土暖[一],肃肃候微霜[二]。尚恐主守疏,用心未甚臧[三]。清朝遣婢仆,寄语逾崇冈[四]。
此因秋收将近,遣人往问。霜降,乃成熟之候。主守,指行官。逾冈,越山至东屯也。
[一]晋书·阮籍传:“乐其风土。”
[二]阮籍诗:“阴气下微霜。”
[三]周书:“惟土物爱,厥心臧。”
[四]傅亮诗:“总旆崇冈。”
西成聚必散[一],不独陵我仓[二]。岂要仁里誉[三],感此乱世忙。北风吹蒹葭[四],蟋蟀近中堂[五]。荏苒百工休[六],郁纡迟暮伤[七]。
末拟秋成后情事。乱世之人,每多穷促,故散粟以周邻里,即前章遗穗及众多意。北风以下,当与豳风 “蟋蟀床下,塞向土堇户,曰为改岁,入此室处”参看。玩此一段,见公先人后己,大道为公之念。此章起结各八句,中三段各六句。
[一]书:“平秩西成。”
[二]籍田赋:“我仓如陵,我庾如坻。”
[三]思玄赋:“匪仁里其焉宅。”
[四]诗:“北风其凉。”又:“蒹葭苍苍。”
[五]又:“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六]谢灵运诗:“履运伤荏苒。”月令:“霜降百工休。”
[七]陆士衡诗:“纡郁游子情。”谢琨诗:“迟暮独如何。”
黄生曰:杜田园诸诗,觉有傲睨陶公之色,其气力沉雄,骨力苍劲处,本色自不可掩耳。又曰:信行修水筒 诗,极其奖赏,此诗乃云“尚恐主守疏,用心未甚臧”,则二人之贤否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