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长安布衣谁比数[一]，反锁衡门守环堵[二]。老夫不出长蓬蒿[三]，稚子无忧走风雨[四]。雨声飕飕催早寒[五]，胡雁翅湿高飞难[六]。秋来未曾见白日[七]，泥污后土何时干[八]。

末章，自叹久雨之困。上四言雨中寥落，下则触景而增愁也。农夫田父，概指长安之人。老夫稚子，自述旅居情事。日者君象，土者臣象，日暗土污，君臣俱失其道矣。

[一]前汉书·邹阳传：“布衣穷居之士。”司马迁答任安书：“刑余之人，无所比数。”

[二]杜笃论都赋：“俱关门之反拒。”庾信诗：“惊妻倒闭门。”即所谓反锁也。诗：“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注：“横木为门。”记：“儒有环堵之室。”注：“环，周围也，方丈为堵。”

[三]诗：“老夫灌灌。”庄子·庚桑　篇：“凿垣墙而植蓬蒿。”赵岐三辅决录注：张仲蔚隐身不仕，所居蓬蒿没人。

[四]归去来辞：“稚子候门。”

[五]卢僎诗：“风雨暗飕飕。”颜延之诗：“秋至恒早寒。”

[六]鲍照诗：“胡雁已矫翼。”庾信诗：“雁湿断行来。”古诗：“奋翅起高飞。”

[七]魏文帝秋霖赋：“悲白日之不旸。”

[八]九辩：“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时而得干。”

此感秋雨而赋诗，三章各有讽刺。房琯上言水灾，国忠使御史按之，故曰“恐汝后时难独立”。国忠恶言灾异，而四方匿不以闻，故曰“农夫田父无消息”。帝以国事付宰相，而国忠每事务为蒙蔽，故曰“秋来未尝见白日”。语虽微婉，而寓意深切，非泛然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