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树行

鹤注　当是大历二年东屯作。西京杂记：终南山有树，叶一青一丹，斑驳如锦绣，长安谓之丹青树。释智元诗：“树锦无机织，猿鸣讵假弦。”锦树本此。

今日苦短昨日休，岁云暮矣增离忧[一]。霜凋碧树作锦树[二]，万壑东逝无停留。

此岁终寥落而有感也。首段，伤时光之易度。昨日休，言又过一日矣。

[一]卢谌诗：“忽忽岁云暮。”

[二]江淹诗：“碧树先秋落。”

荒戍之城石色古，东郭老人住青丘[一]。飞书白帝营斗粟，琴瑟几杖柴门幽。青草萋萋尽枯死，天马跛足随氂牛[二]。自古圣贤多薄命，奸雄恶少皆封侯[三]。

次叙客居凄凉之况。天马氂毛，喻圣贤恶少。朱注　东郭，公所居。观阻雨　诗“伫立东城隅”，可见瀼西在夔州东郭也。

[一]史记：有齐人东郭先生。青丘，恐是清溪。

[二]赵曰：“草枯无以充腹，故天马无异于氂牛。山海经：“荆山其中多氂牛。”注：“旄牛属也，山西南徼外，黑色。”

[三]卢思道诗：“从军多恶少。”

故国三年一消息，终南渭水寒悠悠。五陵豪贵反颠倒，乡里小儿狐白裘[一]。生男堕地要膂力[二]，一生富贵倾邦国。莫愁父母少黄金，天下风尘儿亦得。

末慨长安少年之骤贵者。朱注　贵妃时，民间语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看生女作门楣。”诗末正翻此语，言风尘之时，男儿亦好，岂必生女能致富贵乎？世变之感，愈深愈痛。颠倒，谓富贵不常。风尘，谓兵戈扰攘。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一]记·玉藻：“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士不衣狐白。”乡里句，言服饰之奢僣。

[二]傅玄乐府：“男儿堕地称姝。”又豫章行：“男儿当门户，坠地自生神。”周国语：“四军之帅，膂力方刚。”

王嗣奭曰：此等诗，皆有避忌，故朦胧颠倒其辞，大抵有武夫恶少，乘乱得官，而豪横无忌，观膂力风尘语，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