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留赠集贤院崔国辅于休烈二学士

鹤注　此当是天宝十一载作。公献三赋，明皇奇之，召试文章。崔、于二学士，当是试文之官。公诗云：“集贤学士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唐诗纪事：崔国辅，吴郡人，初授许昌令，累迁集贤直学士、礼部员外郎。唐书：于休烈，开元初第进士，自秘书省正字，累迁集贤殿学士，转比部员外郎。唐六典：开元十三年，召学士张说等，宴于集仙殿，改名集贤殿，修书所为集贤殿书院。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

昭代将垂白[一]，途穷乃叫阍[二]。气冲星象表[三]，词感帝王尊[四]。

首叙献赋之事。上二说得悲悯，下二说得豪迈。

[一]洙曰：昭代犹言明时，指本朝也。搜神记：将辞昭代。前汉书·杜业传　注：“垂白老，言白髮下垂也。”鲍照诗：“垂白对讲书。”

[二]阮籍哭穷途。甘泉赋：“选巫咸兮叫帝阍。”

[三]宋之问诗：“气冲落日红。”王融策文：“上叶星象，下符川岳。”

[四]洙曰：公尝有诗云“往年文彩动人主”，即所谓“词感帝王尊”也。钱笺　唐六典：延恩匦，凡怀才抱器希于闻达者投之。公献三大礼赋，进雕赋　、封西岳赋，皆投延恩匦，故曰叫阍、曰词感帝王也。

天老书题目[一]，春官验讨论[二]。倚风遗鶂路[三]，随水到龙门[四]。竟与蛟螭杂[五]，空闻燕雀喧[六]。青冥犹契阔[七]，凌厉不飞翻[八]。

次言召试不遇。上四集贤应试，下四送隶有司。天老，谓宰相。春官，谓礼部。遗鹢路，期免退飞。到龙门，意在腾跃。蛟螭杂，龙门难上矣。燕雀喧，鹢路却回矣。契阔不飞，无复飞腾之志也。

[一]帝王世纪：黄帝以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谓之三公。张衡诗：“天老教轩皇。”晋书·山涛传：甄拔人才，各为题目。南史·杜之伟传：与学士刘陟等抄撰群书，各为题目。

[二]周礼：大宗伯为春官。杜臆：验讨论，谓考验其文词所自出，故赴试者语必典雅，唐诗可为后世羽仪者以此。孔安国书序：“讨论坟典。”隋炀帝赐刘炫书：“名理穷研核，英华恣讨论。”

[三]左传：“六鶂退飞过宋都，风也。”昭明太子启：“鹢路颓风。”

[四]三秦记：龙门，在河东界，每暮春，有黄黑鲤鱼自海及诸州争来赴之，得上者便化为龙，否则曝腮点额而退。

[五]南都赋：“惮虬龙兮怖蛟螭。”

[六]史记：陈涉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何胥诗：“空余燕雀喧。”

[七]青冥，注见首卷。诗：“死生契阔。”注以为劳苦之意。今云青冥契阔，乃阔绝之义。

[八]陈琳书：“陵厉清浮，顾盼千里。”抱朴子：“徒闻振翅竦身，不能凌厉九霄。”王粲诗：“苟非鸿雕，孰能飞翻。”朱注　公以词赋为人主所知，再降恩泽，止送隶有司，参列选序，故有青冥契阔之叹。

儒术诚难起[一]，家声庶已存[二]。故山多药物[三]，胜概忆桃源[四]。欲整还乡旆，长怀禁掖垣[五]。谬称三赋在[六]，难述二公恩[七]。

原注：甫献三大礼赋　出身，二公尝谬称述。末欲东还，而叙留赠之意。上四失意思归，下四感别知己。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一]公孙弘传：弘习文法吏事，而又缘饰以儒术。抱朴子：“起家作台郎。”难起，谓不能奋起在位。家声，谓诗名犹足绍祖也。

[二]任昉传：“四子并无术业，坠其家声。”公系出襄阳，曾祖依艺始知洛之巩县，遂居于此，杜陵乃其宗族所在。梦弼泥鹿门采药、武陵桃源，遂以故乡为襄阳。但移巩已经四世，襄阳无复田庐可依矣。当从朱注作洛阳故居。其曰忆桃源，欲如秦人之避世耳，不必亲至桃源也。

[三]应玚诗：“日暮归故山。”抱朴子：“仙人以药物养身。”

[四]陶渊明桃花源记：“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林尽水源，便得一山。舍舟从山口入，豁然开朗，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方舆胜览：桃源，在鼎州县南二十里，旁有秦人洞。唐朗州，即宋鼎州，今为常德府桃源县。

[五]鹦鹉赋：“眷西顾而长怀。”刘桢诗：“谁谓相云远，隔此西掖垣。”师氏曰：禁中有东西两掖垣，乃禁墙也。

[六]江总诗：“下笔成三赋。”

[七]范弘之笺：“仰尊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