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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八
法镜寺
法镜寺,旧注无考。鹤曰 意尚在秦州。
身危适他州[一],勉强终劳苦。神伤山行深[二],愁破崖寺古。
首叙路经法镜。伤神之际,见崖寺苍古,故愁怀顿破。
[一]东方朔诗:“才尽身危。”
[二]荀粲妻亡,不哭而神伤。史记:夏禹山行乘穎。
婵娟碧藓净[一],萧摵寒箨聚[二]。回回山根水[三],冉冉松上雨[四]。泄云蒙清晨[五],初日翳复吐[六]。朱甍半光炯[七],户牖粲可数[八]。
中申破愁之意。婵娟,谓藓色明润。萧摵,谓箨叶飘零。此摹冬景。山绕回泉,松含宿雨,皆寺前佳胜。云泄乍蒙,似晴而雨,日翳仍吐,似雨而晴,此摹晓景。朱栋半呈,户牖可指,乃寺中气象。杜臆 云:此段描景入神。
[一]楚辞:“女嬃之婵娟兮。”沈约诗:“婵娟入绮窗。”朱注 碧鲜,断是苔藓之藓。公哀苏源明 诗云“垢衣生碧藓。”旧本讹作鲜,注家遂引吴都赋 “檀栾婵娟,玉润碧鲜”,以为四字皆言竹,恐无此句法。今按:王勃圣泉宴诗序:“紫苔苍藓。”李白诗:“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
[二]张协诗:“草摵摵以疏叶,木萧萧以零践。”诗:“箨兮箨兮,风其吹汝。”
[三]汉铙歌巫山高:“回回临水远。”刘公干诗:“回回自昏乱。”
[四]古诗:“冉冉孤生竹。”曹植诗:“柔条纷冉冉。”
[五]魏都赋:“穷岫泄云,日月恒翳。”颜延之诗:“泄云已漫漫,夕雨亦凄凄。”洩与泄同,犹出也。
[六]何逊诗:“早霞丽初日。”
[七]沈佺期诗:“红日照朱甍。”朱注 甍,栋也,所以承瓦。江淹神女赋:“日炯炯而舒光。”
[八]沈炯幽庭赋:“筑山川于户牖。”
拄策忘前期[一],出萝已亭午[二]。冥冥子规叫[三],微径不敢取[四]。
末有留连不尽之意。晨朝登眺,至午始出藤萝,及闻子规声惨,不敢取径搜奇,遂去寺而前迈矣。此章,起结四句,中间八句。
[一]前期,谓前路程期。沈约诗:“分手易前期。”
[二]天台赋:“羲和亭午。”
[三]黄希曰:子规,春鸟,仲冬声闻,地气之暖使然也。
[四]后汉书·隗嚣传:“微径南通。”
王嗣奭曰:公于极穷苦中,一见胜地,不顾程期,能于境遇外,别具一副胸襟,冥搜而构奇。
钟惺云:老杜蜀中诗,非唯山川阴霁,云日朝昏,写得刻骨。即细草败叶,破屋垝垣,皆具性情。千载之下,身历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