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龛

龛，苦含切，石塔也。阿育王传：山龛石室。沈佺期诗：“危峰石作龛。”

熊罴咆我东，虎豹号我西[一]。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二]。天寒昏无日，山远道路迷[三]。驱车石龛下[四]，仲冬见虹霓[五]。

綖注　上叹行路之艰，是伤己。俯视物类，仰观天气，备写凄惨阴森之象。魏武帝苦寒行：“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啼。”此句意所本。刘琨扶风歌：“麋鹿游我前，猿猴戏我侧。”此句法所本。楚辞·九思：“将升兮高山，上有兮猿猴；将入兮深谷，下有兮虺蛇。左见兮鸣鵙，右睹兮呼枭。”此东西前后叠句所本。

[一]楚辞·招隐：“虎豹斗兮熊罴咆。”

[二]陈藏器本章：狨，生山南山谷中，似猴而大，毛长，黄赤色，人将其皮作鞍褥。埤雅：“狨，猿狖之属，轻捷善缘木，生川峡深山中。”又云：“尾作金色，俗谓金线狨，中矢毒即自齿断其尾以掷之。”

[三]谢灵运诗：“山远行不近。”

[四]古诗：“驱车策驽马。”沈炯诗：“山龛拟夜禅。”地志：龙门石壁，凿为龛，石佛数千。则知石龛乃人工所为者。

[五]月令：孟冬之月，虹藏不见，仲冬见之，纪异也，亦地暖使然。尔雅注：“双出色鲜盛者为雄，曰虹；暗者为雌，曰蜺。”

伐竹者谁子[一]，悲歌上云梯[二]。为官采美箭[三]，五岁供梁齐。苦云直竿尽[四]，无以应提携[五]。奈何渔阳骑，飒飒惊蒸黎[六]。

綖注　下叹征求之苦，是悯人。山采箭竿，几于罄竹无余，民力之殚可知。梁齐，谓河北官军。渔阳，谓思明余孽。五岁，自天宝十四载至乾元二年也。此章两段，俱八句。

[一]雷次宗豫章记：“伐竹为筏。”阮籍诗：“所怜者谁子。”

[二]史记·项羽传：“悲歌慷慨。”墨子：公输班为云梯。郭璞游仙诗：“灵谿可潜盘，何事登云梯。”

[三]一统志：箭竿山，在汉中府汉阴县东北一百八十里，山产箭竹。尔雅：“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此借用之。

[四]考工记：“荆之干。”与竿同。吕氏春秋：“齿羽箭干。”

[五]谢灵运诗：“提携弄齐瑟。”

[六]楚辞：“风飒飒兮木萧萧。”相如封禅书：“觉寤蒸黎。”

杨慎曰：起得奇壮突兀，末段深为时虑。

陆时雍曰：此诗气局最宽，语致最简。

申涵光曰：起势奇崛，若安放在中间，亦常语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