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唐怀古

顾注　怀古，是怀瞿唐古迹。鹤曰：此当是大历元年作。今按：前首应是初见时，故云：“三峡传何处。”此首应是再咏者，故题云瞿唐怀古。

西南万壑注[一]，劲敌两崖开[二]。地与山根裂[三]，江从月窟来[四]。削成当白帝[五]，空曲隐阳台[六]。疏凿功虽美[七]，陶钧力大哉[八]。

上四，瞿唐之景，下四，怀古之意。凿山本以通水，故山水并起。山裂，承崖开。江来，承壑注。黄注　三言峡之隘，四言源之长，五言壁之峭，六言崖之深，相传皆禹功所疏凿者。其实瞿唐天险，盖出于造化神力也。山附于地，山裂乃地势使然，必地与山以裂，而后江水得从此来。黄氏说与字，含下陶钧意，独有解会。高与白帝相当，空处藏隐阳台，以阳台配白帝，亦暗指神女。天然对仗。

[一]世说：“万壑争流。”

[二]左传：宋及楚战，子鱼曰：“劲敌之人，隘而不列。”以两崖而关锁万壑，真有拔地倚天之力，故曰劲敌。

[三]庾信诗：“山根一片雨。”

[四]长杨赋：“西厌月螖。”螖与窟同。”

[五]山海经：泰华之山，削成而四方。杜臆：白帝山，在夔州府治东五里。阳台，在府治北五里，高百丈。

[六]陶弘景隐于句容之勾曲山中，周回一百五十里，空曲寥旷。鹤曰：寰宇记：阳台，台高一百二十步，即宋玉赋“游阳云之台”。

[七]郭璞江赋：“巴东之峡，夏后疏凿。”

[八]邹阳传：独化于陶钧之上。师氏曰：陶人转钧，盖取周回调钧耳，此借以喻造化。

黄生曰：此诗奇险之句，亦若假凿于五丁者。又曰：“疏凿控三巴”，专归功于神禹也。“疏凿功虽美”，兼归功于造物也。盖题属怀古，不敢忘禹之迹，而险由天造，亦不可没天之工，结以咏叹出之，倍有神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