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蔡十四著作

鹤注　至德二载，公在凤翔，至大历元年为十春。诗云“主人薨城府，扶榇归咸秦”，主人谓郭英义。蔡至成都，值郭已死，遂扶榇以归。公与蔡相逢于巴道，当在云安也。著作郎，官名。

贾生恸哭后，寥落无其人。安知蔡夫子，高义迈等伦。献书谒皇帝，志已清风尘。流涕洒丹极，万乘为酸辛。天地则疮痍，朝廷多正臣[一]。异才复间出，周道日惟新。

叙蔡平时忠义。献书流涕，同于贾生恸哭。异才间出，见其高义绝伦。

[一]楚辞：“正臣端其操行兮。”

使蜀见知己，别颜始一伸。主人薨城府[一]，扶榇归咸秦。巴道此相逢，会我病江滨。忆念凤翔都，聚散俄十春。

此记云安重遇之由。公初遇蔡于凤翔，及其使蜀，再晤于成都，今扶榇而归，又逢于夔江，总前后计之，则十春矣。

[一]朱注　旧史：英义奔简州，普州刺史韩澄斩其首送崔旰，英义必殡于成都，此云“薨城府”，隐之也。

我衰不足道，但愿子意陈。稍令社稷安，自契鱼水亲[一]。我虽消渴甚，敢忘帝力勤[二]。尚思未朽骨，复睹耕桑民[三]。

此望其入告以恤民。朱注　蔡以使事之成都，值有崔旰之乱，公欲其以兵食匮乏归奏天子，计安蜀人，故有“但愿子意陈”及“玄甲聚不散”之语。

[一]蜀志：先主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北魏节闵帝诗：“君臣体鱼水，书轨一华戎。”

[二]庄子：“帝力于我何有哉！”

[三]吴越春秋：“一男不耕，有受其饥。一女不桑，有受其寒。”

积水驾三峡[一]，浮龙倚长津[二]。扬舲洪涛间[三]，仗子济物身[四]。鞍马下秦塞，王城通北辰[五]。玄甲聚不散[六]，兵久食恐贫。穷谷无粟帛，使者来相因[七]。若冯南辕吏[八]，书札到天垠[九]。

末叙送别之意。上六记途次，下六望寄书。蔡之出峡还京，先从水行，其陆路则由王城而入关也。玄甲，会讨崔旰之兵。使者，京师索饷之官。后诗“兵戈犹拥蜀，赋敛强输秦”可证。夔在长安之南，故北来者为南辕。杨德周曰：玄甲四句，触目伤心，感怅泫然。此诗首尾各十二句，中二段各八句。

[一]宋武帝诗：“积水溺云根。”

[二]晋书：王浚造战船，时谣曰：“不畏岸上虎，只畏水中龙。”郭璞诗：“高浪驾蓬莱，浮龙倚长津。”吴注　龙即舟也。晋谣语及郭璞诗，皆指舟为龙。

[三]楚辞注：“舲，船有窗牖者。”隋牛弘诗：“扬舲泛急流。”

[四]远注　仗子句，即“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意。

[五]王城，在河南。

[六]汉书·霍去病传：发属国玄甲军。洙曰：班固燕山铭：“玄甲曜日。”注：“玄甲，铁甲也。”唐书：崔旰反，柏茂林等举兵讨之。大历元年三月，出南西道节度使张献诚，与旰战于梓州，大败。

[七]汉书：陈陈相因。

[八]左传：“令尹南辕返旆。”

[九]古诗：“遗我一书札。”穷谷、天垠，俱指夔州。尔雅：“九天之际曰九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