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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六
逼侧行赠毕四曜
鹤注 此当是乾元元年春在谏院作,故诗中有朝天语。因章首逼侧二字以为题,非以逼侧贯全诗也。上林赋:“逼侧沁瀄。”司马彪曰:“逼侧,相逼也。”一作亻息亻息行,诗中亦作“亻息亻息”。
逼侧何逼侧[一],我居巷南子巷北。可怜邻里间[二],十日不一见颜色[三]。
首叹比邻不得相见。
[一]逼侧,谓所居密迩。
[二]周礼:遂人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三]江淹古别离 诗:“愿一见颜色,不异琼树枝。”
自从官马送还官[一],行路难行涩如棘[二]。我贫无乘非无足,昔者相过今不得。不是爱微躯[三],非关足无力[四]。徒步翻愁官长怒[五],此心炯炯君应识[六]。
此言以无马之故,不能见毕。炯炯应识,言欲见之心,毕当知我也。
[一]至德二载二月,上幸凤翔,议大举收复两京,尽括公私马以助军。给事中李廙云无马,大夫崔光远劾之,贬廙江华太守。
[二]古乐府有行路难。语林:王安期东渡江,道路梗涩。
[三]梁简文帝诗:“微躯多接幸。”
[四]乐府古词:“含情出户脚无力。”杜句用虚字亦有所本。宋之问诗:“非关怜翠幕,不是厌朱樱。”
[五]远注 徒步句,即大夫不可徒行意。魏志:夏侯玄议:众职之属,各有官长。
[六]潘岳寡妇赋:“目炯炯面不寝。”
晓来急雨春风颠[一],睡美不闻钟鼓传。东家蹇驴许借我[二],泥滑不敢骑朝天。已令请急会通籍[三],男儿性命绝可怜[四]。
此言以请告在籍,不敢见毕。性命可怜,乃告籍之故,恐泥滑跌伤也。
[一]远注:公喜用颠字,如“狂风大放颠”及“急雨春风颠”之类。
[二]楚辞:“腾驾罢牛,骖蹇驴兮。”
[三]请急,请假。通籍,注籍也。谢灵运传:“既无表闻,又不请急。”黄庭坚曰:书记所称取急、请急,皆谓假也。车武子早急出诣子敬,尽急而还,是也。钱笺 晋令给假者五日一急,一岁中以六十日为限。元熹起居注 云:请急跨月,有违宪制。唐令:诸京官请假,职三品以上给三日,五品以上给十日。
[四]吴均从军行:“男儿亦可怜。”
焉能终日心拳拳[一],忆君诵诗神凛然。辛夷始花亦已落[二],况我与子非壮年。街头酒价常苦贵,方外酒徒稀醉眠[三]。速宜相就饮一斗[四]。恰有三百青铜钱[五]。
末欲邀毕过饮,以慰愿见之思。心拳拳,言安能终日悬想乎,起下就饮之意。此章,起首四句,腰间六句,前后两段各八句。
[一]王景与与许靖书:“拳拳饥渴,诚无已也。”
[二]韩诗辩证 云:“辛夷花,江南地暖,正月开。北地寒,二月开。初发如笔,北人呼为木笔。其花最早,南人呼为迎春。”
[三]淮南子:“真人驰于方外。”史记·郦食其传:“吾高阳酒徒也。”
[四]鲍照行路难:“且愿得志数相就,床头恒有沽酒钱。”
[五]远注 唐人以现钱为青钱。按张鷟文如万选青钱,则又非现之谓矣。
黄生曰:杜五言力追汉魏,可谓毫发无憾,波澜老成矣。七言间有颓然自放,工拙互陈,宋儒自以才识所及,专取此种为诗派,终觉入眼尘气。
王嗣奭曰:信笔写意,俗语皆诗,他人所不能到。盖真情实事,不嫌其俗也。
赵次公曰:真宗问近臣,唐酒价几何,众莫能对,丁谓奏曰:“每斗三百文。”帝问何以知之,丁引此诗以对,帝大喜曰:“子美真可谓一代之史。”
黄鹤曰:按唐·食货志,唐初无酒禁。乾元二年,京师酒贵,肃宗以禀食方缺,乃禁京城酤酒。建中三年,置肆酿酒,斛收直三千。贞元二年,斗钱百五十。真宗问唐时酒价,丁晋公引此诗以对,丁盖知诗而未知史也。
杜臆:北齐卢思道尝云:长安酒钱,斗价三百。此诗酒价苦贵,乃实语。三百青钱,不过袭用成语耳。旧注不引卢说而引丁说,何也?又有引李白“金陵美酒斗十千”之句,疑李杜同时,酒价顿异,岂知李亦袭用曹子建诗成语也。酒有美恶,钱有贵贱,岂可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