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愤

鹤注　此当是永泰元年作。郭子仪与回纥再盟以破吐蕃，正在此年。

闻道花门将，论功未尽归[一]。自从收帝里，谁复总戎机[二]。蜂虿终怀毒[三]，雷霆可震威[四]。莫令鞭血地，再湿汉臣衣[五]。

此为回纥骄横，作诗以遣愤也。回纥方矜功邀赏，而总戎又不得其人，此皆时事之可愤者。今朝廷之上，宜思养毒贻患，急震威以制防之。毋令其再恃军功辱及廷臣也。

[一]李注　通鉴：永泰元年十月，郭子仪使白元帅光精骑与回纥将药葛罗，追吐蕃于灵台西原，大破之，又破之于泾州东，于是回纥都禄督等二百余人入见，前后赠赉缯帛十万疋，府藏空竭，所谓“论功未尽归”也。

[二]王猛辞表：“总督戎机，出纳帝命。”李注　吐蕃败去，京师解严。时鱼朝恩统神策军，势寖盛。“谁复总戎机”，盖讽中人典兵，而任子仪之不专也。

[三]左传：“君无谓邾小，蜂虿有毒，况国乎？”通俗文：“长尾为虿，短尾为蝎。”

[四]汉书·贾山传：“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

[五]左传：齐侯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于慎行曰：初，雍王见回纥可汗于黄河北，责雍王不于帐前舞蹈。车鼻遂引药子昂、李进、韦少华、魏琚，各榜捶一百，少华、琚一宿而死。汉臣鞭血，正记此事。张注　公追忆回纥助讨朝义时，其肆毒如此。今助讨吐蕃，毋再湿汉臣衣可也。观一再字，可见旧注引汉书　禁中非刑人鞭血之地，于此无涉。

王嗣奭曰：子仪说花门同逐吐蕃，而论功犹未归去，则其觖望可知。子仪身系天下安危，而有事相之，无事弃置，所以外夷轻视中国，公甚惜之，故云“自从收帝里，谁复总戎机。”回纥毒如蜂虿，若元戎得人，可震以雷霆之威矣。

黄生曰：题云遣愤，愤人主蔽于近幸，不任元戎，而使花门得行其肆横也。总戎，指郭子仪。蜂虿，指程元振辈。望代宗一震雷霆，以去谗佞耳。按：此说稍异，不如杜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