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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十五
催宗文树鸡栅
鹤注 诗云“山腰宅”,即前客堂也,当是大历元年作。
吾衰怯行迈[一],旅次展崩迫[二]。愈风传乌鸡[三],秋卵方漫吃[四]。自春生成者,随母向百翮。驱趁制不禁,喧呼山腰宅[五]。踏藉盘案翻,。终日憎赤帻[六]。
首明树栅之由。赵注 春卵可抱育,故秋卵方充食也。百翮,连母五十头。驱趁,谓驱去仍来,虽制之亦不能禁。此处旧本颠错,杜臆 谓当再整。今上下互调,语意便明。
[一]诗:“行迈靡靡。”
[二]展崩迫,言迫促少休。任昉表:“无任崩迫之情。”
[三]本草:乌雌鸡,治风湿痲痹。
[四]张衡南都赋:“春卵夏筍。”
[五]庾信枯树赋:“顿山腰而半折。”
[六]干宝搜神记:安阳城南有亭,一书生明术数,入亭宿,夜半有赤帻者来,或问曰:“向赤帻者谁?”答曰:“西舍老雄鸡也。”
课奴杀青竹[一],塞蹊使之隔[二]。墙东有隙地[三],可以树高栅[四]。织笼曹其内,令入不得掷。稀间苦突过[五]。觜距还污席[六]。
此记树栅之事。树栅织笼,奴仆之责。课督之者,则宗文也。曹,群处也。掷,抛走也。稀间,栅间有稀隙,则鸡可突出,而席仍沾污矣。
[一]杀青竹,洙曰:楚人以火炙竹去其汗,令耐久也。
[二]月令:“塞徯径。”
[三]汉书·逸民传:避世墙东王君公。左传:“宋郑之间,有隙地焉。”
[四]梁书:树木为栅。
[五]上林赋:“捷垂条,掉希间。”
[六]张华鹪鷯赋:“鵰鶡介其觜距。”
避热时来归,问儿所为迹。我宽蝼蚁遭,彼免狐貉厄[一]。应宜各长幼,自此均勍敌[二]。笼栅念有修,近身见损益[三]。明明领处分[四],一一当剖析[五]。
此面命宗文之语。我宽四句,宗文答词。笼栅四句,公复申嘱。有栅,则鸡不啄蚁。有笼,则狐不噬鸡。且各领长幼,均敌不争,所以区分诸笼者,又悉矣。损益,查笼栅之不齐。剖析,别鸡群之异党。
[一]齐民要术:“鸡栖宜椓地为笼,内著栈,安稳易肥,又免狐狸之患。”诗:“取彼狐貉。”
[二]左传:“勍敌之人,隘而不利。”
[三]易:“近取诸身。”法言:“应时而造者,损益可知也。”
[四]傅咸乐府:“明明总天机。”晋书:谢安谓桓冲曰:“朝廷处分已定矣。”
[五]韩非子:“一一而听之。”魏志:管公明剖析玄旨。
不昧风雨晨[一],乱离减忧慼。其流则凡鸟[二],其气心匪石[三]。倚赖穷岁晏[四],拨烦及冰释[五]。未似尸乡翁[六],拘留盖阡陌[七]。
此豫计栅成后事。平时听鸡减忧,藉以自宽。岁终赖鸡充用,兼慰宗文也。末二,作自哂语。不昧,谓鸣不失期。匪石,言司晨有信。拨烦,无喧呼烦恼也。拘留,应怯行迈。阡陌,应墙东地。黄生曰:诗本琐细,结见大家数。此章,十句者两段,八句者两段。
[一]诗:“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小序:“言乱世则思君子。”
[二]凡鸟,谓家禽。朱浮书:亵之者以为园囿之凡鸟,外厩之下乘。
[三]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四]穷岁晏,谓贫穷岁暮。
[五]后汉书·胡广传:才略深茂,堪能拨烦。庄子:“涣若冰将释。”
[六]列仙传:祝鸡翁,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余年,鸡至千头,皆立名字,欲引呼名,皆依呼而至。后升吴山,莫知所在。
[七]楚辞序:“拘留不遣。”
卢元昌曰:“鸡栅本一琐事,杜公说来,便见仁至义尽之意。念其生成,春卵不食,仁也。人禽有别,驱诸栅笼,义也。蝼蚁可全,狐狸亦免,义中之仁。长幼不混,勍敌亦均,仁中之义。于课栅一事,直抉至理如许,可谓善勖其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