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芦子

此诗属至德间陷贼中作。塞，屯兵以塞此关也。钱笺　元和郡县志：塞门镇，在延州延昌县西北三十里。镇本在夏州宁朔县界，开元二年，移就芦子关南金镇所安置。芦子关属夏州，北去镇一十八里。

五城何迢迢[一]，迢迢隔河水。边兵尽东征[二]，城内空荆杞[三]。思明割怀卫[四]，秀岩西未已。回略大荒来[五]，崤函盖虚尔[六]。

此诗为筹边而作也。首言撤兵东征，边方单弱，恐寇来西突，不由近关也。

[一]五城，指定远、丰安及三受降城。庾信诗：“五城邻北极。”五城，在黄河之北，故曰隔河水。

[二]汉书：陈豨监赵代边兵。通鉴：禄山反，边兵精锐，皆征发入援，谓之行营。留兵残弱，匈奴蚕食之。诗：“周公东征，四国是皇。”

[三]阮籍诗：“堂上生荆杞。”

[四]唐书：史思明，胡人也，本名窣于，玄宗改为思明。高秀岩，本哥舒翰将，降贼为伪河东节度使。钱笺　至德二载，思明自博陵寇太原，舍河北而西，故曰“割怀卫”。秀岩自大同与思明合兵，故曰西未已。二贼欲取太原，将长驱朔方、河陇也。朱注　怀州河内郡，卫州汲郡，俱属河北道。

[五]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大荒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

[六]过秦论：“孝公据崤函之固。”汉书注：崤山，今陕县二崤是也。函谷，今桃林县南洪溜涧是也。师氏曰：虚，言其无备御。杜臆：雍州山从西北来，地势西高东下，故关中视中原其势俯，视羌戎其势仰，函关之险，特对中原而言，若贼从芦关来，则函关不足恃矣，故云：“回略大荒来，函关盖虚耳。”

延州秦北户[一]，关防犹可倚。焉得一万人，疾驱塞芦子。岐有薛大夫[二]，旁制山贼起。近闻昆戎徒[三]，为退三百里。

此言延州要地，亟宜防守，所幸景仙犄角，得遏敌冲也。

[一]旧唐书：延州中都督府，属关内道，在京师东北六百三十一里。扶风，即古岐周地。

[二]通鉴：至德元载七月，以陈仓令薛景仙为扶风太守防御使，贼遣兵寇扶风，景仙击却之，京畿豪杰往往杀贼官吏，遥应官军。贼兵所及者，南不出武关，北不过云阳，西不过武功。江淮奏请之蜀之灵武者，皆自襄阳取上津路抵扶风，道路无壅，皆景仙之力也。

[三]前汉书·杨恽传：“昆戎旧壤。”昆夷犬戎，比近境贼徒。

芦关扼两寇，深意实在此。谁能叫帝阍[一]，胡行速如鬼[二]。

此结防寇本意，欲紧扼芦关之险也。两寇，指思明，秀岩。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后段四句收。

[一]扬雄甘泉赋：“选巫咸兮叫帝阍。”

[二]左传：“其行速，遇险而不整。”诗：“如鬼如蜮。”

朱鹤龄曰：唐书·方镇表：朔方节度，领定远、丰安二军及东中西三受降城，五城当以此为据。张说为朔方节度大使，往巡五城，措置兵马。元载请城原州云：北带灵武五城，为之羽翼，皆即此诗所指也。地理志　载夏州朔方县，有乌延、宥州、临塞、阴河、陶子等城，在芦子关北，乃长庆四年节度使李祐筑，鲍钦止引之以证此诗，误矣。梦溪笔谈　以宋时延州五城为杜诗五城，尤误。又曰：“此诗首以五城为言，盖忧朔方之无备也。高、史二寇合力攻太原，克太原才渡河而西，即延州界，北出即朔方五城。朔方节度治灵州。灵距延才六百里尔。灵武为兴复根本，公恐二寇乘虚入之，故欲以万人守芦关，牵制二寇使不得北。塞字作壅塞解。时太原几不守，幸禄山死，思明走归范阳，势甚岌岌，公故深以为虑也。“谁能叫帝阍”即悲青坂　所云“焉得附书与我军”也。此本陷贼时诗，诸本多误解，故次在收京之后。

王嗣奭曰：此篇直作筹时条议，剀切敷陈，灼见情势，真可运筹决胜，若徒以诗词目之，则犹文人之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