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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九
戏为韦偃双松图歌
名画记:韦鉴子鶠工山水、高僧、奇士、老松、异石,笔力劲健,风格高举。人知鶠善马,不知松石更佳。
天下几人画古松[一]?毕宏已老韦偃少[二]。绝笔长风起纤末[三],满堂动色嗟神妙[四]。
首赞韦偃画松。杜臆:起二句语气平缓,忽接以绝笔长风二句,何等笔力!
[一]隋炀帝诗:“古松惟一树。”
[二]封演闻见记:毕宏,天宝中御史,善画古松。后见张璪,于是阁笔。张彦远名画记:大历二年,毕宏为给事中,画松石于左省厅壁,好事者皆诗咏之。改京兆少尹为左庶子。树石擅名于代,树木改步变古,自宏始也。
[三]杜预春秋左传序:“绝笔于获麟。”绝笔,画成而阁笔也。张载诗:“徘徊向长风。”长笛赋:“其应清风也,纤末奋梢。”
[四]谢庄月赋:“满堂变容。”吴都赋:“斯实神妙之响象。”
两株惨裂苔藓皮,屈铁交错回高枝[一]。白摧朽骨龙虎死[二],黑入太阴雷雨垂[三]。
次摹古松之状。朱注 皮裂,故干之剥蚀如龙虎骨朽。枝回,故叶之阴森如雷雨下垂。张綖注 白摧,言画之枯淡处。黑入,言画之浓润处。杜臆:写双松止四句耳,而冥思玄构,幽致深情,更无剩义。
[一]屈铁,枝曲而黑也。神仙传:蓟子训,手足交胸上,不可得伸,状如屈铁。谢惠连赋:“散漫交错,氤氲萧索。”
[二]韩非子:朽骨烂肉,施于土地。
[三]史记索隐:极南为太阳,极北为太阴。
松根胡僧憩寂寞,庞眉皓首无往著[一]。偏袒右肩露双脚[二],叶里松子僧前落[三]。
又记松下僧人。杜臆:入老僧一段,突兀潇洒,窅冥灵超,更有神气。
[一]汉书:武帝过郎署,见颜驷庞眉皓发。李陵书:“皓首而归。”楞严经:名无住行,名无著行。
[二]金刚经:偏袒右肩,右膝着地。朱注 长水经疏:袒,肉袒也。西方俗仪:见王者必肉袒,示非敢有犯。佛教亦随此用,然此以表将荷大法之重担耳。
[三]松子,见夔州诗注。
韦侯韦侯数相见,我有一匹好东绢[一],重之不减锦绣段[二]。已令拂拭光凌乱,请公放笔为直干[三]。
此索韦画松也。杜臆:韦之画松,以屈曲见奇,直便难工。匹绢幅长,汝能放笔为直干乎?戏之也。此章四段,四转韵,前各四句,末段五句。
[一]吴曾漫录:东绢,关东绡也。庾肩吾答武陵王赍绢启:关东之妙,潜织陋其卷绡。朱注 唐志:东川陵州,土贡鹅溪绢。黄希曰:三国志:李衡,州里有千树木奴,不责汝衣食,岁止一匹绢,亦可用矣。坡集诗注:鹅溪,在梓州盐亭县。出绢甚良,时人谓之鹅溪绢,即东绢也。
[二]四愁诗:“美人赠我锦绣段。”谢朓诗:“云锦相凌乱。”
[三]放笔,纵笔也。丘迟诗:“直干无曲枝。”
唐诗纪事 载汤文圭九华雨吟 “雷劈老松疑虎怒,雨冲阴洞觉龙腥”,与杜诗“白摧配骨龙虎死,黑入太阴雷雨垂”,造句奇峭,足以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