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萤火

黄鹤编在大历二年秋作。盖次年之秋，公遂出峡，此诗末句，预计归期也。黄生注：此借萤火以纪候耳，非专咏萤火也。题曰见萤火，诗曰“愁看汝”，意可知矣。诗：“熠耀宵行。”即萤火也。

巫山秋夜萤火飞，疏帘巧入坐人衣[一]。忽惊屋里琴书冷[二]，复乱檐前星宿稀[三]。却绕井栏添个个[四]，偶经花蕊弄辉辉[五]。沧江白发愁看汝，来岁如今归未归。

萤火飞，领下五句。自山而帘，自帘而衣，从外飞入内。自屋而檐，自井而花，从近飞出远。六句皆摩写见字。杜臆：本意全在末二，借萤发端，正诗之兴也。坐，如黄莺并坐之坐。却，如却立苍石之却。琴书添冷，夜凉故也。星宿同稀，高飞故也。邵云：却绕，见聚散不常。偶经，见明灭不定。照入井中，一萤两影，若添个个。闪过花间，其光互映，如弄辉辉。顾注　萤尾耀光，迭开迭阖，不停一瞬，如弄光然，弄字工于肖物。

[一]刘孝绰诗：“帘萤隐光息。”梁元帝萤　诗：“着人疑不热。”田艺云：北齐刘逖诗：“无由似玄豹，纵意坐山中。”张说诗：“树坐猿猴笑。”杜诗：“枫树坐猿深。”又：“黄莺并坐交愁湿。”又：“巫山秋夜萤火飞，帘疏巧入坐人衣。”豹坐、猿坐，犹人所能言，若黄莺并坐，语便新奇，而萤火坐衣，则更新更奇。

[二]庾信诗：“琴声遍屋里。”刘歆遂初赋：“玩琴书以涤畅。”

[三]萧和萤赋：“与列宿而俱浮。”前汉书·刘向传：“夜观星宿。”

[四]南史：齐江夏王铎，倚井栏为书。梁简文帝萤　诗：“井疑神火照。”纪少瑜萤　诗：“临池影更双。”

[五]梁简文萤　诗：“拂树若花生。”潘岳萤火赋：“若丹英之照葩。”简文诗：“时送花蕊来。”鲍照诗：“翾翾燕弄风。”此弄字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