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小园散病将种秋菜督勒耕牛兼书触目

鹤注　当是大历二年在瀼西作。东屯、瀼西俱有茅屋，然园圃在瀼西也。

不爱入州府[一]，畏人嫌我真[二]。及乎归茅宇，旁舍未曾嗔。老病忌拘束[三]，应接丧精神[四]。江村意自放，林木心所欣。

首叙暇日小园散病。上四，写人情，见城浇而野朴。下四，写己意，言厌动而喜静。

[一]宋书：何点不入城府，豫章王嶷命驾造点，点从后门遁去。襄阳耆旧记：庞德公不入襄阳城。

[二]汉高彪诗：“利欲乱我真。”

[三]江宗表：“世网拘速。”

[四]世说：“使人应接不暇。”扬雄解嘲：“但费精神于此。”

秋耕属地湿，山雨近甚匀。冬菁饭之半[一]，牛力晚来新。深耕种数亩[二]，未甚后四邻。嘉蔬既不一，名数颇具陈。荆巫非苦寒，采撷接青春。

此记种菜督勒耕牛。地湿则易耕，山雨则宜种。蔓菁饲牛，故力足能耕。秋蔬多种，直接来春，则圃畦可以自给矣。

[一]南都赋：“秋韭冬菁。”注：“菁，蔓菁。”陈藏器本草：芜菁，北人名蔓菁，蜀人呼为诸葛菜，比诸蔬其利甚博。饭之半，言佐饭牛之半。

[二]孟子：“深耕易耨。”

飞来双白鹤[一]，暮啄泥中芹[二]。雄者左翮垂，损伤已露筋。一步再流血，尚惊矰缴勤。三步六号叫，志屈悲哀频[三]。鸾凰不相待[四]，侧颈诉高旻。杖藜俯沙渚，为汝鼻酸辛[五]。

此兼书触目，隐以自况也。园前之鹤，垂翅哀号，不为鸾凰所顾，而惟上诉于天，旅人流落，有似于此，故见之而酸辛。此章，首段八句，次段十句，末段十二句，仍前短后长之法。

[一]蔡曰：古乐府飞鹄行　云：“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来，十十五五，罗列成行。妻卒被病，行不能相随，五里一反顾，六里一徘徊。我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我欲负汝去，毛羽何携颓。乐哉新相知，忧来悲别离。踌躇顾群侣，泪下不自知。”此诗全用艳歌行　四解之意。淮南子：为鸿鹄者，则可以缯缴加也。杜臆：借鹤寓言，此东坡后赤壁赋　之祖，“三步六号叫”，只是叫号不息，下语却奇。

[二]尔雅：“芹，楚葵。”本草　陶注：“二月三月可作葅。”

[三]鹪鷯赋：“屈猛志以服养。”

[四]楚辞：“鸾凰孔凤。”

[五]宋玉赋：“寒心酸鼻。”

黄生曰：古人有一题展作数诗者，有数题合作一诗者。一题数诗，贵在意绪各清；数题一诗，贵在联络无痕。如何氏山林　、秦州杂咏，此一题数诗也。如临邑舍弟书至　、暇日小园散病，此数题一诗也，于此可悟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