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山

谒山①

从来系日乏长绳② ，水去云回恨不胜。欲就麻姑买沧海③ ，一杯春露冷如冰。

【题解】

一二句说无法阻挡时光之流逝，令人不胜怅惘。三四句说既然时光像流水一样流向大海，无力挽回，那么就买下大海，留住时光吧，可是大海不过是一杯春露，转瞬即干。本篇的意思十分隐僻。首先，诗题曰“谒山”，谒什么山？谒玉阳山。那是诗人学道的圣地，也是他与女冠相恋的故山，给他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此次谒山是旧地重游，但是今非昔比，再也见不到伊人倩影，水去云回，怅恨无穷。诗人于是产生奇想：靠近那经历几度沧桑的麻姑，买下贮存时光的大海，追踪从前那美好的时日，再现那鸾凤幽情……可是一切都成为泡影，“一泓海水杯中泻”（李贺诗句），得到的不是希望的“沧海”，而是一杯早已冰凉的春露，往事不堪回首，真令人从头凉到脚。

【注释】

①谒山：商隐是怀州河内人，住在王屋山之东，故常称王屋为故山、旧山。谒山，谒故山王屋及其支脉玉阳山。

②傅玄《九曲歌》：“岁暮景迈群光绝，安得长绳系白日？”

③麻姑：传说中的女仙。《神仙传》说，东汉桓帝时，仙人王远（方平）降于蔡经家，召麻姑至，年十八九，甚美，自云：“接待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岂将复还为陵陆乎？”蔡经见麻姑手指纤细似鸟爪，自念：“背大 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