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圣女祠

重过圣女祠①

白石岩扉碧藓滋② ，上清沦谪得归迟③ 。一春梦雨常飘瓦④ ，尽日灵风不满旗⑤ 。萼绿华来无定所⑥ ，杜兰香去未移时⑦ 。玉郎会此通仙籍⑧ ，忆向天阶问紫芝⑨ 。

【题解】

本篇是随柳仲郢还朝时作。首联谓圣女因沦谪而居此荒凉祠庙，迟迟未返天庭。次联谓她的理想如迷茫细雨飘洒在屋瓦上，如梦如幻，只听得到淅沥的雨声，却润不到她的心田。她的希望等于失望，就像无力的春风吹不开祠庙门前的旗幡。三联谓萼绿华、杜兰香等女仙是多么自由，人间天上，行踪不定，反衬出圣女的寂寞和孤独。末联谓掌仙籍的玉郎一定会到此与圣女相会，助她恢复仙籍；遥想从前，她本是天宫阶前的护花女仙。此诗有所寓意。所谓圣女，实是京城皇宫中的宫女流落为圣女祠中之女道士，义山曾与其相识，今番于归途中重过圣女祠，见其人尚在，深表同情，故有是作。所谓“玉郎”者，诗人自谓也。

【注释】

①圣女祠：见《圣女祠》（松篁台殿）注。

②碧藓：绿苔藓。滋：滋生。

③上清：道教迷信称神仙所居的天上洞府有玉清、上清、太清等三清。

④梦雨：迷蒙细雨。用楚襄王梦与巫山神女交欢事。

⑤灵风：神风。旗：灵旗。祠前树灵旗以为标识。

⑥萼绿华：传说女仙名。自言是九嶷山中得道的女子罗郁。见《无题二首》（闻道阊门萼绿华）注。

⑦杜兰香：传说仙女名。《墉城集仙录》：“杜兰香者，有渔父于湘江洞庭之岸闻啼声，四顾无人，惟一二岁女子，渔父怜而举之，十余岁，天姿奇伟，灵颜姝莹，天人也。忽有青童灵人自空而下，集其家，携女而去，临升天谓渔父曰：‘我仙女杜兰香也，有过谪于人间……今去矣……’其后于洞庭包山降张硕家。”移时：少顷。未移时：未过多久。

⑧玉郎：道教谓天府典掌学仙簿录的官吏。会此：到此地与圣女相会。通仙籍：通报天上神仙，说明圣女的名字本列入仙籍，不该长留人间。

⑨天阶：天宫的台阶，喻皇宫之台阶。紫芝：木耳的一种。《茅君内传》：“句曲山（今江苏勾曲县东，又名茅山）有神芝五种，其三色紫，形如葵叶，光明洞彻，服之拜为太清龙虎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