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工部蜀中离席

杜工部蜀中离席①

人生何处不离群② ？世路干戈惜暂分。雪岭未归天外使③ ，松州犹驻殿前军④ 。座中醉客延醒客⑤ ，江上晴云杂雨云。美酒成都堪送老⑥ ，当垆仍是卓文君。

【题解】

首联谓人世间何处无离别之事？当此干戈未定之时，即使暂时分别也令人生忧。颔联谓朝廷使臣稽留天外未归；松州一带仍驻守着皇帝的禁卫军。此言党项、吐蕃“扰边”的问题以及蓬州、果州之乱并未彻底平息，只怕还会有反复。颈联谓蜀中人士对国家政治前途或漠然不问，或忧虑不已；而松州、雪岭的军事形势变幻不定，时紧时弛。尾联当是杜悰以“成都美酒”戏而留之之词。义山以此作结，别有风趣，时局如此，惟有文君之酒可堪送老而已。本诗风格壮丽沉郁，拟杜而得其神骨，西昆诸人无以过也。

【注释】

①杜工部：《旧唐书·杜甫传》：“黄门侍郎郑国公严武镇成都，奏为节度参谋、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大中六年春，义山在西川（成都）推狱事毕，返梓幕时于宴饯席上作为此诗，效杜甫七律格调，故于“蜀中离席”前加“杜工部”三字。朱鹤龄曰：“此拟杜工部体也。”

②《礼记·檀弓》：“吾离群索居，亦已久矣。”

③雪岭：雪山。《元和郡县志》：“雪山在松州嘉城县东八十里，春夏常有积雪，故名。”天外使：指远在雪岭那边的朝廷使臣。

④松州：唐州名，今四川松潘地区。殿前军：皇帝的禁卫军，即神策军。

⑤楚辞《渔父》：“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延，请。

⑥见《梓潼望长卿山》注。